亚平宁半岛的腋窝

小城戈拉多（Grado），是个有古迹有传统市中心有传统市民生活有度假海滩的地方。这样一说，多半令人神往。

特别是那些出海的渔船，每天披挂着晨光，拉着渔网返航，在海河岸边贩卖鲜货，这里的餐馆老板都会自豪地说，我们家的鱼都是新鲜的，我们家的鱼鲜都是本地的。

叫做Zero Miglia的那家餐馆，忘记从哪个攻略上查到的，就在渔港、鱼市边上，有各种鱼菜，最特别的，是有生鱼片，还配一双筷子，菜单折成小船。来小鱼港逛了几趟，阴错阳差，险些错过，终于吃到很满足很过瘾。

小镇上好餐馆不少，鲜鱼馆、披萨店，当然披萨店一般都有牡蛎、海虹一类的前餐，海鲜面、烤鱼一类的主菜，还有各种披萨特别海鲜披萨，这里的海鲜披萨不是内陆地区能比的，味道足馅料足。

有一家老字号小食店，座位不多，很随意，侍者推荐"鞑靼拼盘"，这个东西令人想起北方的"鞑靼牛肉"，那是炸面包片上面盖生牛肉馅；南方的则是松脆的烤面包片，抹着不同种类的鱼酱或者小咸鱼。

几条纵横交错的步行街，各种店面，有老房子也有新房子，有博物馆，有坚固老建筑的学校，小教堂高高的钟楼，周末参加弥撒的人满满的，闲来无事的游客每天在街面上逛，还有值得配备救护车的演唱会和葡萄酒节，映着夕阳光辉的步道。

小镇不是打造出来的，是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养出来的，小渔船的船家只要能负担生活天天出海，人们就能吃到本地的鱼鲜；小冰激凌店只要能周转，生活中就能多一种甜的味道。

阿奎莱亚

格拉多挨着阿奎莱亚（Aquileia），这里有罗马帝国古迹，世界文化遗产。

的里雅斯特

格拉多在的里雅斯特（Trieste）平行的西侧，这个海湾好像亚平宁半岛的腋窝，海水也被捂得暖暖的，浅滩有一百米那么宽。

的里雅斯特是咖啡之港，咖啡之都，曾经和维也纳、布达佩斯、布拉格并名为奥匈帝国四大城市，走在街巷中，看宏伟建筑，不由得时时念起维也纳，又有几分其他意大利城市的影子。

据说詹姆斯•乔伊斯生前喜欢去Caffe degli Specchi（镜子咖啡厅），他的朋友、作家伊塔洛•斯韦沃也喜欢这里。1831年12月26日，"Generali Group"保险公司创立，公司总部就是的里雅斯特，他们的布拉格公司1907年聘用了一位名叫卡夫卡的职员，卡夫卡在这里工作了9个月，不知道他是否来总部出差过，但据说，他也喜欢这家意大利统一广场上的镜子咖啡厅。

小坐在阳棚下面，要了espresso，waiter自觉送上一罐炸薯片，吹着空调送出来的凉风，看不远处新郎新娘手拉手。

然后，我们去了圣马可（Caffe San Marco），据说知识分子们常来这里，读书、谈时政，当然也有乔伊斯。时间太短了，还有好多咖啡馆没有去过。Caffe Tommaseo；Caffe Tergesteo；Caffe Stella Polare, 墙上的标语"好咖啡要做到黑如夜、甜如爱、烫如地狱"；Antico Caffe Torinese；Bar Urbanis; ......；拿着地址找咖啡馆，这也是串起中心城区的一种走法。进到圣马可店里，就知道不枉此行，浓浓的Espresso、裹着虾仁的牛油果，还有书店和上百年的沉淀。

咖啡可以是毒药

过去喝卡普奇诺比较多，喜欢上面那一层茸茸的奶泡，味道也不那么苦涩。喝卡普奇诺特别是喝大杯拿铁的时候也没许多想法，大大咧咧地把咖啡和茶归结为同类，但的里雅斯特的Espresso特别香，浓浓的稠稠的，一口干下去，有点提神有些回味，也有仪式感，忽然就想到，茶的浓郁和咖啡完全不同，清茶更是淡淡的，即便不同于我这般牛饮，也要一道一道喝下来。茶，可以泡茶水；咖啡，可以是"毒药"。

国界

忽略掉国界，说说附近方圆百公里的地方，威尼斯（Venezia）、乌迪内（Udine）、科佩尔（Koper）、皮兰（Piran），再走远一点，布莱德（Bled）、波雷奇（Porec）、罗维尼（Rovinj）、普拉（Pula）、奥帕提亚（Opatija）、菲拉赫（Vilach）、克拉根福（Klagenfurt），......，每个人都会以自己生活的地方作为习惯上的中心点，戈拉多人或者的里雅斯特人也是。

小小的戈里奇亚（Gorizia）老城当年画在意大利这边，南斯拉夫建设了新戈里卡（Nova Gorica）。

我不知道居住在边境地带的人们，会不会疑问，国界到底是做什么的？为什么如此相近的邻居甚至亲友，要分开在国界两边？

欧洲铁幕落下了快三十年，暂且不说人们思维方式的落差；欧盟建立了而且扩编了，这或许是欧洲无奈的但现实的伟大的倒退，做到了过去人们用武力没有做到的事情，能与世界上几大强权比肩；而大幅度申根也有10年了，这是倒退中难能可贵的进步，那些国家与国家之间边境地带的人们，至少在日常生活中，终于可以相当程度淡化人为划定的边界，在一定程度上回归原本的自然的距离和关系，能够有这样的回归真是美好。